关于推进港澳地区人民币业务稳健发展的建议
市政协常委 杨旺坚
中央批准和实施《珠江三角洲地区改革发展规划纲要（2008-2020）》以来，深圳市提出《深圳综合配套改革总体方案》获中央批准，并且还制订了《关于落实〈纲要〉的实施方案》，热点问题主要集中在“提升深港在全球金融竞争中的地位”，而且，深圳作为“国家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的战略定位在中央层面已得到认可，这将是推动深圳发展不可多得的第二次机遇。
《珠江三角洲地区改革发展规划纲要》提出“加强与港澳金融合作。支持港澳地区银行人民币业务稳健发展，开展对港澳地区贸易项下使用人民币计价、结算试点。”我们在解读这一信息的时候，有了非常乐观的前景展望。我国已经成为世界经济体举足轻重的重要成员，在未来的国际社会中，无论在政治、经济体系中，都将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随着我国经济的进一步崛起，肯定可以成为全球的经济中心和金融中心，人民币也将在国际经济体系中取得重要的地位。在进行人民币区域化、国际化运作的试验阶段，香港是最适合担任国际金融中心的城市，在人民币能够自由兑换，资本自由进出的前提下，香港与深圳的强强合作，将可以成为人民币国际运作平台的最佳组合，并且成为我国金融区域化、国际化运作的试验区。
在珠三角和港澳合作一体化的前提下，为了推进深圳与港澳更紧密的合作，中央可以适当考虑给予深圳一定的政策支持，从立法上确立合作的必要性，并且从立法上确保合作能够有序、持续发展。
早在2003年，人民币在香港已经成为仅次于港币的第二大交易货币，而香港指定银行可以试办人民币结算业务，香港本地释放与吸纳的人民币存款，使人民币成为畅通无阻的通用货币，甚至更多的人希望以人民币发薪结算，以避免港币贬值。市场接受度较高说明了香港成为人民币结算中心、在香港发行人民币债券等水到渠成。但是，香港与深圳目前尚未实现人民币自由兑换，香港流通港币与人民币双币是不争的事实。不过，现在深圳却无法使用港币，大量在香港的人民币只能通过地下钱庄回流到深圳，这对深圳的银行业造成不少损失，还给管理带来极大的压力。拆掉港深之间人民币的这道樊篱实际上不仅仅会给深圳的银行带来可观的收入，也对香港人在内地投资带来很大的方便，更重要的是可以将深圳纳入离岸金融中心的试点范围，使深圳通过与香港的市场一体化，从本质上纳入国际金融市场之中；同时，通过香港发达的中介机构和规范的法律服务，深圳能够在内地最快地建立起符合市场规范的环境，从而吸引更多的资金落户深圳，深圳将依托珠三角一体化，拥有现成的市场优势，通过市场化的特区带给深圳发展的无限活力。
人民币国际化已经成为必然发展趋势，主要原因为：（1）中国经济调整稳健发展，中国经济总量不断扩大。中国巨大的国际贸易用美元和欧元等国际货币来交易，人民币在世界货币格局中的权力与实力极不对等。（2）中国经济的持续增长和贸易顺差持续增加导致中国外汇储备急剧增加，人民币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升值压力。（3）中国作为世界经济增长最快的主要经济体，吸引着大量寻求高回报的投资者，但出于中国外汇交易的严格管制，绝大多数交易只能在海外的金融中心完成。人民币的国际地位以及国际金融市场上竞争力的提升，都要求人民币走上国际化道路。香港在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将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主要表现为：（1）随着内地与香港间的经贸联系及金融合作日益紧密，人民币在港的流通和使用已形成相当大的规模。（2）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首先要有人民币出入境的平台，香港是建设人民币离岸中心的最佳城市，香港目前已经可以开展人民币个人业务，再发展到结算中心，进而建设成为人民币的离岸中心。（3）香港作为国际大都市的基本功能配套齐全，金融专业服务体系健全，管理手段优良，而且具有众多优秀的金融专业人才队伍。目前可以依托香港现有的国际金融中心地位，推出一些内地市场的金融创新产品，有助于为内地开展人民币衍生工具业务摸索经验。
基于上述分析，我们认为，将香港建设成为“中国的国际金融中心”意义重大，这关系到整个国家经济金融资源分配的问题。虽然“一国两制”在法律和制度方面有所不同，但只要在中央政府的正确协调和决策下，人民币国际化的时间和过程，以及香港建设成为离岸中心等问题必定能够得到快速的解决。我们认为，“一国两制”下的香港，虽然政治体制与中国内地有所不同，但两地经济、金融体系的融合却应不受限制，反而应该加快一体化的进程，才会更好地促进两地经济的发展。
2006年以来，人民币汇率机制改革不断推进。我相信，随着中国金融改革的不断深化，人民币汇率机制将向着新的更灵活的阶段发展。深圳市的领导在近期也在各种场合多次表示，深港两地将以人民币贸易结算作为突破口，推动深港在金融业方面的深度合作。目前人民币走强，美元和港币不断走软，人民币的套利空间越来越大，如果人民币、美元和港币的汇率和利率之间没有形成完善的市场机制，投机者就会有机可乘，要阻止套利的主要方法就是加强资本账户的管理，防范投机资本的流入。但是，在人民币和美元、港币利率倒挂和人民币升值的情况下，对投机资本的人为管制显然是力不从心的，限制投机资本的流入是暂时性的防范方法，长远来看，应该推进人民币的自由兑换，进一步推动人民币汇率和人民币利率的市场化改革，强化人民币汇率和人民币利率的国际定价功能，才能真正实现由供求决定人民币利率和汇率。
我建议，在推进港澳地区人民币业务稳健发展的同时，可以适当考虑建立人民币与港币的货币联盟，对内固定人民币与港币汇率，对外联合浮动，缩小人民币与港币汇率波动的幅度，并最终锁定汇率，在两个币种间建立不可逆的固定汇率机制，两地政府有维持固定汇率稳定的义务，并对其他货币（包括美元）汇率采取盯住一揽子货币联合浮动。在人民币与港币一体化的过程中，逐步实现商品、劳务和资本自由流动，建立两地共同市场，使两个经济体的各项指标逐步统一。中国内地也应当逐步放宽资本流入的管制，对外直接投资的管制，以及放宽资本流出的管制，并放宽对间接投资的管制。当人民币、港币真正做到等值等价后，可以考虑两者在我国境内银行及民间享有同等的自由流通，等值自由交换，在国际市场，二者可以统一对外交易。
人民币的国际化进程中，港币与人民币一体化有着非常重要的经济意义，主要体现在：（1）贸易计价和结算相对便利，可以更好促进两地贸易的发展；（2）提高深港两地市场的透明度，降低交易成本；（3）减弱因国际收支失衡对经济增长的制约；（4）节约外汇储备，提高外汇储备的使用效率；（5）提高人民币的国际地位。由于内地与香港在经济、政策方面有一定的差异，人民币与港币一体化过程中，我们还应当就以下几方面进行相应的改革：（1）进一步提高内地的综合国力和国际竞争力，缩小与香港经济发展程度的差距；（2）提高内地经济的开放度，加强两地经济、金融的一体化。以《纲要》为发展依据，以珠三角与港澳合作一体化为契机，加快实现两地金融市场的衔接，建立相互依存、优势互补、共同发展的金融合作关系；（3）加快内地利率的市场化进程，形成以市场供求决定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水平的市场利率体系；（4）取消现行的结售汇制度，逐步放宽企业开立外汇账户的限制，给予企业可以在较长时间内调配资金及选择适当时间和价格结汇的灵活性，最终实现让企业可以按照意愿结汇，直至取消结售汇制度；（4）改革外汇市场，形成市场性的汇率机制。
随着人民币不断升值，国际资本市场对港币何去何从极为关注，港币的定位问题也变成极为严峻的问题。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世界金融体系发生了重大变化，国际上盯紧美元的货币所剩无几，美元从强势转为弱势的速度也在加快，而且，由于人民币对美元的迅速升值，当人民币价格大大超过港币，二者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将为出现一些不良的经济行为：（1）人民币升值导致港币相对贬值，港资必然向人民币区转移，会通过购买中国资产来达到保值增值的目的，对内地及香港经济的长期稳定发展是不利的；（2）香港的通货膨胀将加剧，因为香港需要从内地进口大量的消费品，尤其是生活必需品，香港的消费物价指数肯定上扬，在经济危机的时候，如果香港经济面临通货膨胀的压力，不利于香港政治、经济局势的稳定；（3）人民币升值削弱了我国自身的成本优势与发展优势，甚至出现了外商企业恶性抽逃投资资金和国际生产基地的向外转移的现象，如果不尽快地采取有效措施，就很可能导致我国经济的全面下滑并且给未来的经济发展带来长久的和深刻的重大隐患。
建议如下：
第一、深圳作为珠三角地区的联合牵头人，起到与香港结合的重要作用。
第二、珠三角，特别是深圳经济特区，应当结合香港的公司注册管理经验，注册内地公司不再有注册资本金的限制，企业、公司以1万元即可注册公司，公司资产规模的大小与注册资本金没有直接联系。
第三、 虽然是“一国两制”，政治、经济方面，香港、
澳门特别行政区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因此，建议政府考虑：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投资，不再是外商待遇，而应享受与内地居民同等的“国民待遇”，不再是中外合资企业，投资没有投资额及行业的限额，为港币、澳门币为单位的投资资金设立特别通道，不进行外汇管制。
第四、 港资公司与内地的大型企业、国有企业、集团公
司、金融机构、通信类行业企业（国家限制外商投资行业）进行合作时，不用再申请为外商投资企业，而是设立港资企业或澳资企业，不受外商投资限制类行业的限制，中国内地行业对港、澳居民全面放开。可以先行在深圳进行试点，进而推进到全国。
在“一国两制”的条件下，香港、澳门与深圳在许多方面有不少共通之处。为了加强内地、香港的联系与交流，在人民币、港币一体化的过程中，人民币在香港可以逐步与港币具有同样的流通自由与价值，从贸易结算试点到民间正式使用，深圳可以先行先试，这样才能真正与香港进行融合，将深圳建设成为一流的国际化大都市。深圳一定要特别突出深圳作为“特区”的优势和强劲动力，成为珠三角地区与港澳对接、联合的牵头人和带头大哥的角色，并在港、珠、澳一体化的进程中起到重要的试验田作用。
（作者系美国格林创投（香港）有限公司董事总经理）
